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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迅雷
触目皆暧昧。不知道是汉语的贫乏还是思想的贫乏,当日本“小泉时代”结束、安倍晋三当选为新首相的时候,似乎非“暧昧”这个词语无以说日本、无以说日本的新旧领导人。当我在9月25日看到央视《世界周刊》给专题取的标题是“暧昧的日本”时,我苦笑一声:央视也是这么“没文化”;当我27日看到自己所在的报纸也弄了“有的事不能暧昧下去”的标题时,真恨不得打谁几个耳光,说:拜托,别再弄“暧昧的日本”了,请说“清晰的日本”好不好! 我真搞不明白,难道除了“暧昧”就没有别的词语、就没有别的说头了吗?你这样开口闭口“暧昧”,就不怕大江健三郎笑话吗? 日本领导人的交替,我看到的是清晰,哪是什么暧昧?小泉走人是清晰的,安倍上岗是清晰的;小泉纯一郎在首相任上,坚持参拜供奉有二战甲级战犯牌位的靖国神社而且死不改悔,把中日、中韩关系弄得一团糟,这是清晰的;52岁的安倍,是二战后最年轻和首位战后出生的日本首相,这是清晰的;作为新首相,安倍说他将“不遗余力”地改善中日关系,保证要致力于修复与邻国之间的糟糕关系,称中国是“最重要的合作伙伴”,这也是清晰的……种种已发生的,都清晰得一塌糊涂,你硬是弄一个“暧昧”来说事,这是为啥? 大江健三郎1994年获诺贝尔文学奖时的致辞,题目是《我在暧昧的日本》,或者直译为《暧昧的日本的我》,这一举让日本的“暧昧”成名。大江健三郎所说的“暧昧”,是一种渗透在日本历史文化里的国民性;他的演讲从某种意义上说,是对川端康成1968年获诺贝尔文学奖时的致辞《我在美丽的日本》(或译为《美丽的日本的我》)的一种反叛。 大江健三郎思想里的“暧昧”是一种“清晰的暧昧”,而今天我们的媒体所鼓捣的“暧昧”,真是“暧昧的暧昧”。可悲可怕的就是,对于日本和日本领导人的许多清晰作为,我们的媒体都一概爱用“暧昧”来概括。有的日本领导人没有诚实地对待历史,这是很清晰的;而日本知识界人士表示反对,如大江健三郎就曾和知识界朋友一起声讨小泉参拜靖国神社,这也是很清晰的;即使刚刚上任的安倍在参拜靖国神社问题上采取“模糊”策略,那不也是很清晰的策略吗?如今我们的媒体动不动就拿个“暧昧”来捣糨糊,这不是自欺欺人、给人笑话吗?
(作者系杭州《都市快报》首席评论员)
来源:青年记者2006年第21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