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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年,崔永元决定重走长征路,开办一档名为《我的长征》的节目,这个节目历时近一年,着力体现全民参与性、真实体验感,将再现长征情景。我们可以把这看成是个人事件,也可以看成是群体事件,一个据说能够成为“中国电视史上一大创举的节目”应该不仅仅代表崔永元自己,那么,崔永元为什么长征?它是否可以被解读为“央视节目的整体性突围的标志”?
突围还是在兜圈
崔永元选择“长征”这个意象,连同他“宁死不屈”的口号一同成为某种对抗庸俗娱乐文化的“正义”表征,这使得这次远征更像一种“展示责任感与豪情壮志的游行”。崔永元似乎想借形式上的自我放逐,完成个体意义上对精英人格的回归,期望在远离央视沉闷体制的自由环境中,提升节目的品质,这就是“长征”的意义所在。但是,有人认为,“长征”是奔着“超女”去的,是反娱乐的。 疑问一:反娱乐还是反体制?崔永元的最大魅力就是幽默,就是娱乐风格的谈话,所以,崔永元的长征并不能简单理解为“反娱乐”的精英之路。1996年他主持《实话实说》,实现了娱乐性谈话节目的人本回归,恰是因为他清楚地认识到了电视的“受众本质”或称“娱乐本质”,靠“娱乐平民化”起家的崔永元不大可能反对娱乐,即使面对央视的死敌——“超级女声”,他也称“超女特别可爱,但评委一塌糊涂,没有资格坐那里”,“评委”成了一个体制的代名词,隐约成了对央视自身的一种反讽。他承认,央视节目的倒退,“根源还是在管理和体制上,是制作者的问题。要达到我的要求,制作人会很累。”所以,他一直呼唤自由语境下的“平民式发挥”,“我为什么老说‘宁死不屈’?如果你认输了,那你就败局已定了。我并不是反对娱乐节目,但是我反对娱乐是我们整个社会的全部生活。那就是个不健康的社会。”所以,崔永元的长征,更像是在向平民娱乐的自由语境回归,比如节目组已经开始向全社会及海外公开选拔征募体验者,这是对“海选”的一种认可,虽然这个词因为超女们而变得充满了世俗色彩。 疑问二:崔氏“长征”路在何方?崔永元并不反对娱乐,但他的精英意识又时刻阻挡着他向彻底娱乐前进,意识和实践的分离,使得他的长征之路很有可能变成另一条“电影传奇”之路。崔永元这样对女儿说,“你要10个月见不到爸爸了”,如易水一歌,充满豪情,他要用漫长的时间在这个以秒计价的娱乐世纪里去磨一把旷世之剑,或者说,他在用10个月的时间复制自己?而这种复制,并不会给央视带来预期的红火收视率,这已经从崔永元个人主持经历的沉浮可以看出。崔永元似乎陷入了思维危机:他本能地秉持精英意识,却又充满着平民情结,他给人带来欢乐,却用痛苦在打造欢乐,这使得欢乐本身变得异常沉重,而沉重还能欢乐吗?崔永元曾这样评价《实话实说》,好的节目形态应该是这样的,内容、观点的表现,是一种理性的思维,但是它必须是通俗的。做节目难度最大的,也就在这儿。在这个节目中,我把自己给拖垮了。那么,崔永元到底是坚持精英,还是走向娱乐? 于是,崔永元的长征,还没开始,就已经充满矛盾。
崔永元,你还能回来吗?
文章还没写完,就得到消息说,国家广电总局发布通知:全国性或跨省(区、市)赛事分赛区活动不得在当地省级卫视播出。马上有评论指出,“其实央视的垄断地位由来已久,他们的垄断心态也已经成了一种习惯,享受垄断利益更是成了一种‘天经地义’的事。” 除了垄断心态,央视还存在人才选拔的问题,《开心辞典》制片人郑蔚就说,一些外聘的主持人,“想成为央视的正式员工,基本上是不可能的事。”央视的危机来自于体制的失衡,不是说央视没有主持人,而是说体制桎梏了主持人与节目的完美配合,以及在这种体制下滋生的主持人本身的思想困局,这里面既包括主持人的培养、品牌节目的建设,也包括创新体制的构建、后备人才的选拔等。小时候, 我们看《三国演义》,往往一员大将,杀开重围,搬来救兵,于是皆大欢喜,但是,从来大将只能救一座城池,不能保一国久安。那么,谁来从体制上拯救央视?央视节目的整体崛起不能只靠崔永元的突围。而且,崔永元本身是“疯狂”的,依他的身体状况,能够把“疯狂”的长征进行到底吗?央视体制的革新,是否要以消耗精英为代价?这次“长征”,央视没有出资,全靠崔永元“边长征边化缘”,但对央视来说,也许觉得崔永元长征更具有双赢意味 :崔永元成功了,央视之福;要是失败了,则是崔永元之祸。果真那样,央视还是央视,而崔永元的旷世孤独,怕要成为绝响了。 (作者单位:苏州科技学院中文系)
来源:青年记者2006年第7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