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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7年冬,编辑部要在全省宣传一批精神文明典型,分派给我的任务是采写潍坊长途汽车站。 这是个老典型了,屡受表彰。平日坐车我也去过那里,服务确实不错,工作人员态度和蔼,候车大厅里地面干净,还常有服务人员为旅客提壶送水。但我想:这都是平常日子!如果遇上了雨雪天气,路不通,车发不出去,大批旅客会拥挤在候车大厅里,这时,汽车站的工作人员态度还那样和蔼吗?候车大厅的地面还那样干净吗?车站上还有工作人员为旅客送水吗? 稿子我一直没写,我在等一个下雪天。那一年也怪了,一冬无雪,我的稿子也就一冬没写。好在那批典型发稿档期很长,编辑部也没催我。那年的春节我还挂着这事儿呢,觉得没碰上“坏天气”,我这稿写着也没劲。 正月初七夜里,一场大雪突然降临。我半夜醒来,看到外面下起了大雪,心里一阵惊喜。天不明我就起床了,推了自行车急着往汽车站赶,我要看汽车站发出的头班车。那雪还在下呢,无声无息,飘飘洒洒。道路早被厚厚的积雪覆盖了,自行车已没法骑,我是沿着白浪河边的一条小路推着车子去的汽车站。 汽车站灯火通明!我先去了发车场,发车场里几十部大客车整装待发。我发现,所有的客车车轮轮胎上都缠上了铁链子,我知道今天的路况看来是糟透了。 我又去了候车大厅,大厅里人声鼎沸。几千人拥挤在大厅里,有人在排队等着检票,有人在围着车站工作人员问东问西,检票的、在大厅里维持秩序的,个个忙得满头大汗。我去了售票处,售票窗口前仍有许多人在排队买票,也有来问事、退票的,售票员也是忙得不可开交。大厅里的广播喇叭在响,说的是:因为路况不佳,有四条线的过路车到达的时间被推迟了;而从这里发出的车,因为采取了安全措施,所有的车次均能按时发出;各条线路来车的时间可能是几点,想改乘其它车次的开车的时间是几点,不想等又不想改乘其它车次的可以退票。广播里还说,暂时走不了,午饭可以在哪里吃,住宿可以在哪里住。我特别留心看了大厅的地面,看到地面不如平日干净,因为下雪,人们把雪水带进来,地面上有泥。但我同时也看到,大厅里的工作人员不住地用拖把清除着地面,虽然人很多,但地面大体还是干净的。另外我还看到,拥挤的人群中,工作人员照样在为候车的旅客送水。 我在车站待了整整一天,午饭是在车站旁一家小饭馆里吃的。下午,候车的人少了,我就找了几个人聊天,他们有的是去外地走亲戚的,有的是到外地做买卖的,我就问他们坐车的情况:方便不方便?服务怎么样?有没有半道里甩客的?他们都说这里的服务是不错的。临到傍晚了,我才去见汽车站的站长,我只向他要了两个数字:一,这个车站平日的客流量 ;二,今天一共发了多少辆车、运走了多少位旅客。 稿子是当天晚上写的,没费多少事,写了一千七八百字,自己很满意。可发到编辑部后,编辑给我压成了500字,好多我认为精彩的地方都给删掉了,删得我那个心疼啊! 这稿子虽然后来评了个“红旗稿”,但我还是不乐意,心里在说:评那干啥?你还不如不评“红旗稿”,多给一点版面,把我这一天在这里看到的原汁原味多告诉读者三两件!
(作者为大众日报高级记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