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邓 涛
“新闻无学论”探源
许多年来,新闻界内外流行一种看法,认为新闻工作只是一项实际工作,并没有多大学问可言。这就是所谓“新闻无学论”。形成这种看法的原因很多,其中重要的一点是:和“老牌”学科如文学、史学、哲学、经济学、法学等比较,新闻学出现较晚,体系不够完整,一些学者不承认新闻学是一门科学。 一般认为,1918年10月14日成立的“北京大学新闻学研究会”,标志着我国将新闻作为一门科学进行研究的开端。但从正规的学术研究上讲,中国新闻学的开端应以1903年松本君平《新闻学》一书的翻译出版为标志。 新闻学从诞生伊始,就遭遇到有关其学科存在的合法性及学科属性的质询。中国新闻学自起步阶段,便重视新闻实践研究,重视业务技巧的训练和培养,而对新闻基础理论研究则重视不够。长期以来,有关新闻实践方面的著作出版数量不少,在新闻界的影响也较大;相形之下,关于基础理论方面的研究成果则不多见,加之相当数量的理论著述缺乏学理性,有沦为“记者式研究”之嫌,故在新闻界特别是在学术界影响不大。这也可能是“新闻无学论”在我国长期存在的重要原因。 1950年,台北记者公会要求台湾大学设立新闻系,以培养新闻人才。校长傅斯年认为,新闻教育实为职业训练,难于成系,因为新闻学仍不够成为单独的一门科学。基于上述理由,台湾大学拒绝建立新闻系。1980年,联邦德国格鲁纳·雅尔记者培训学院院长施奈德在会见中国访问学者时表示,新闻是一种“技巧”,而不是“学问”。中国人后来将这一观点归纳为“新闻无学只有术”。 在我国,直到20世纪80年代,编辑、记者才被列入专业技术职务系列。新闻界知名人士安岗、商恺等多次著文,批评“新闻无学”的论点。在我国,经过数十年争议和社会实践的反复验证,目前公开说“新闻无学”的人恐怕已经不多了,但在社会实践中漠视新闻传播规律而我行我素、轻视新闻传播学研究的现象仍相当严重。甚至在一些新闻出版主管部门,以简单的行政命令代替新闻科学决策的言行,也时有所见所闻。再批“新闻无学论”,有必要并具现实意义。
新闻学学科地位被确认
我们知道,新闻学作为一门学科开始建立,还只有100多年的历史。但是,它所研究的对象、即人类的新闻传播活动,却是历史悠久,源远流长。人类的新闻传播活动,几乎是伴随人类本身的诞生而出现的。它历经四个历史阶段,一是口语传播时代,二是文字传播时代,三是印刷传播时代,四是电子传播时代。 最早面向公众的新闻传播活动,是16世纪中叶起,自意大利而后遍及整个欧洲的手抄新闻。这些简陋的、不定期的手抄新闻,报道各地的商情、船期、天灾、战争、政局变动的消息,成了不断兴旺起来的商界、航运界以及为社会大变动闹得坐卧不安的贵族和官吏不可或缺的消息来源。这是近代新闻事业的萌芽。与此同时,从德国开始又陆续出现了一些不定期的传播新闻的印刷品,也就是“新闻书”。这些新闻书逐步由不稳定到稳定,由没有刊名到具备固定刊名。至1609年,第一份定期报刊《通告—报道或新闻报》(周报)在德国出现,标志着近代新闻事业的诞生。 从那时起,近400年来,新闻事业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传统的新闻媒介(纸媒)报纸、杂志,数量不断增多,质量不断完善,传播的信息越来越多,越来越快,读者对象已遍及社会各阶层的亿万人家。另一方面,随着科学技术的进步,又出现了威力更为强大的新兴媒介。网络时代,纸媒纷纷试水数字化生存——数字报纸来了,电子杂志闪亮登场;数字电视破茧而出,网络电视、手机电视也不甘示弱;老资格的广播,正借网络“广为传播”,其关注焦点乃网络电台和播客;网络搜索已进入战国时代,走在视频搜索、手机搜索的路上……全球互联网网站数量早就突破了1个亿,网站数量的增加速度达到历史最快水平;美国、德国、中国、韩国和日本等国的网站增加量位居世界前列。身在信息社会和地球村,人类的新闻传播活动已变得空前广泛,空前频繁,并且形成了多层次、多门类、多样式的传播格局,新闻传播呈现出一派纷繁复杂、错综交织、多彩多姿的景象。 随着受众素质和构成状况的改变,随着全社会民主空气的发展,人们对媒介的要求更加提高,新闻报道方式也必须作相应提升。为了构建社会主义和谐社会,传媒在发扬民主、维护法制以及整个社会生活中的作用必将提到新的高度。这一切说明,随着我国社会的变革,人们的新闻活动也正在按照它自身的规律在不断演变。把握这一动向,研究其中规律,自觉自愿地进行新闻改革,建设具有中国特色的社会主义新闻事业,是一本内容极为丰富的大书。2004年初,中共中央通过了《关于进一步繁荣发展哲学社会科学的意见》,这个文件把新闻学列为国家重点发展的九大哲学社会科学学科之一,而且排在文学之前。这是自1997年新闻学被国家有关部门批准为一级学科以来,新闻学的学科地位又一次被国家权威确认的有力证据,也是新闻学学科发展的又一次大好契机。
新闻学将综合化、多学科化
“二战”以来,人类传播信息的方式随着科技的迅猛发展而日益丰富多彩、迅速而广泛地影响着人们的生活。尤其在西方发达资本主义国家,新闻传播以及各种大众传播已变成一种无所不在的现象,许多社会科学研究者便开始把目光投注到大众传播事业,探索和解释大众传播媒介对受众产生影响的后果以及对社会变化产生怎样的作用。由此,研究对象比新闻学更为广泛的传播学逐渐崛起并日渐繁荣。参加到传播学研究行列中的社会科学以及人文科学的专家、学者们分别用哲学、语言学、社会学、心理学、新闻学、政治学、控制论、信息论、系统论等学科的研究方法和模式对人类的传播活动及其规律进行不同侧面、不同层次、不同深度的探讨。 随着传播学理论在政治、经济、商业、公共关系、教育、文化、新闻等领域的广泛运用,始于美国的传播学研究很快传至西欧、日本、前苏联、澳大利亚等不同制度的国家和地区,一时在世界各发达资本主义国家蓬勃发展。 尽管自20世纪50年代以后,传播学的研究与发展在西方资本主义国家,尤其在传播学与大众传播业最为发达的美国,似乎越来越超越传统的新闻学领域,并大有“吞并”和凌驾新闻学之势。然而,在传播学盛行中被挤到边缘的新闻学,依然坚守着它独有的地位,并不断被执著的研究者们开辟出新的研究领域,出现不少与新闻学接壤的边缘学科,即新闻学与社会学、心理学、政治学、哲学等学科交叉产生的新闻心理学、新闻哲学、新闻社会学、新闻文化学、新闻法学、新闻伦理学、新闻管理学等。国内外一些学者指出,新闻学及其相近的传播学,以及由新闻学与相邻科学组成的新闻边缘科学,竟然有30多门! 因此,从传统研究新闻业务的新闻编辑学、新闻采访学、新闻写作学、新闻评论学,发展到广泛运用社会科学研究方法,与各社会科学研究交叉的新闻学边缘理论。新闻学长久不衰的生命力,反映了社会实践对这门学科不可缺少的需求。随着人类社会不断走向信息化,新闻学将向综合化、多学科化的趋势发展。 (作者单位:湖北第二师范学院中文系)
来源:青年记者2008年3月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