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胡少华 李昌

　　《读者》及其“伪真实”现象

　　据新华社兰州2006年4月2日电，《读者》杂志2006年4月份的发行量已经突破千万大关，达1003万册。电讯同时评论说，“近年来，《读者》适应时代前进和社会发展的需要，倡导人文关怀，贴近实际，贴近生活，贴近读者，不断开拓进取……始终追求高品位、高质量、高水准，以其高雅、清新的风格赢得了广大读者的青睐，被誉为人们的‘心灵读本’”。
　　据央视调查咨询中心的统计数据，《读者》平均每期阅读率为9.28%。 再考虑《读者》千万的发行量，可以想象《读者》的社会影响有多么大。《读者》杂志的读者定位是具有高中以上文化程度的知识分子。根据央视调查咨询中心的市场调研报告，在《读者》的读者构成中，受过高等教育的占46%，中等教育的占41%，初等教育的只占13%。而另外一篇文章指出，由于老师曾告诉学生，许多高考作文材料来自《读者》，某某学生由于经常读《读者》作文得了高分，使《读者》成为中学生尤其是高中生的必读。作者在文中隐含的观点认为中学生是《读者》最大的读者群。
　　传播理论认为，由于现代社会越来越巨大化和复杂化，人们由于实际活动范围、精力和注意力有限，不可能对与他们有关的整个外部环境和众多的事物保持经验性接触。超出自己亲身感知以外的事物，人们只能通过各种“新闻供给机构”去了解。也就是说，人们对外界环境的认识大多是通过各种大众传媒所提供的信息来进行判断。并且，这种情况长期发展的结果就是人们会把这种本来属于媒介信息环境当成身外实际的现实环境，这就是所谓“（媒介）信息环境的环境化”问题。
　　按照这种观点，那些经常“必读”《读者》的中学生，在缺少丰富的社会经验的情况下很容易把《读者》所“描绘”的媒介环境当作现实环境。
　　那么，《读者》给读者提供的是什么媒介环境呢？正如它的前主编、现任社长彭长城所说：“我们推崇的惟一主题还是‘真、善、美’。这是我们的一种坚守，而且我们已经由以前各种介绍性的东西，过渡到有意识地进入对于‘真、善、美’的全力挖掘，一些可读性极强的文章中，都可寻到这种体现着人性光芒的东西。我们说，《读者》是一本没有痛苦的杂志，她所宣扬的是人生最美好的一面，不是坏的一面，她宣扬积极的人生和美好的未来，给人以希望与启迪。”
　　下面是笔者对《读者》一段时间所发文章进行的一个抽样。
　　可以看出，正如《读者》自己定位的那样，它所发的文章大都是对“真、善、美”的歌颂和宣扬。而且《读者》创办了24年，其编辑方针却没有太大的变化，即以传播“真、善、美”为内容选择的惟一标准。
　　那么从现实分析，生活真的如《读者》所宣扬的那样真善美吗？即使从辩证法的观点来分析，有真善美就有假恶丑。《读者》25年如一日的歌颂真善美回避假恶丑，给读者提供的媒介环境是不是真实的呢？从这个角度讲，它是一种伪真实，因为生活本不是如此。正如一篇文章所谈，《读者》的文章总是在宣扬一种童话般美好的乌托邦，对初涉人生的年轻人有吸引力，但对于历经沧桑的人来说，世界并不像《读者》描述的那么美好，或者说，《读者》是对读者的欺骗。可以说，《读者》所反映的真实是一种“伪真实”。

　　“伪真实”现象分析

　　仅从杂志的定位来看，《读者》以其对真善美的诉求做中国人的“心灵读本”是无可厚非的，实际上它也取得了巨大的成功，社会上对《读者》也是赞誉有加。但是，笔者认为，从对读者的心灵的影响、尤其是对广大中学生读者来讲，这种对社会真实单方面的反映是不够的。
　　在如何使宣传材料收到更好的传播效果问题上，传播学上有“两面提示”的“免疫”效果说。意思是说，在对某些存在对立因素的问题进行说服或宣传时，如果既进行正面宣传又提示对立方的材料和观点，这样包含相反观点的材料对于宣传对象就像事先接种牛痘一样，能够使人在以后遇到对立观点的宣传时具有较强的抵抗力。这种观点认为，人们有许多没有经过考验的信念，这些信念在遇到对立观点的挑战时往往是脆弱的，就像在无菌环境里成长的人体容易感染细菌一样。在医学领域，增强人体抵抗力的方法有两种，一种是滋补法，如注意饮食营养、锻炼、休息等；另一种是“接种法”，即事先让人接触弱性细菌而逐渐增强其免疫力。这两种方法同样也能够适用于思想教育领域。
　　那么，对于读者来说，如果总是接触真善美的一面，这种长期的媒介环境就会成为读者心中的现实环境。然而，事实并非如此，这种“一面提示”的结果是当读者，尤其是中学生读者面对社会上的假恶丑的时候，就会产生认识上的冲突。而如果读者在接触媒介的过程中认识到现实的另一面，提前有心理准备，有“两面提示”的“免疫”，就会正确地认识现实，明辨是非。
　　对《读者》来说，在歌颂真善美的同时，适当批判社会上的假恶丑，这样做不仅不会损害对真善美的宣扬，在假恶丑的衬托下的真善美才更真实可信。只要这种对假恶丑的反映是一种鞭策的、批判的态度而不是媚俗和暴露。这样的“心灵鸡汤”相信才更有营养。
 
　　参考资料：
　　①孙建清，《谁在看〈读者〉》，http://www.cddc.net/shownews.asp?newsid=8513
　　②郭庆光，《传播学教程》，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1999年11月，第126页
　　③辛研，《以真善美为“卖点”——访〈读者〉杂志主编彭长城》，《传媒观察》，2005年第12期

　　（作者单位：黄河报社）

　　来源：青年记者２００６年第１８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