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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学芳
我是1979年初和徐熙玉一起从编辑部调到潍坊记者站去做记者的。记者站原有两个“老”记者,加上我们两个新去的,一共4个人,徐熙玉当站长。 站上的日子很清苦,但也很有滋味儿。那时,记者站杂务少,主要就是写稿子。平时大家都在基层转,每到月底才回站上碰碰头。办公室的墙上挂着一个记事本,谁要下去了,就在记事本上写:去哪个县了?准备写什么?让其他人心中有数,免得“撞车”。月底回来大家凑堆儿,就互相交流交流,说你这稿写得不赖,或说你这稿“一般般”。那时正是十一届三中全会刚刚开过,农村经济、政治都很活跃,站上还真出了一些好稿子,徐熙玉写了《俺村来了个活财神》,吕熙祥写了《喜气催人上高跷》,那都是难得的精品。潍坊站被人称为“兵强马壮”,很是扎眼。老吕是老记者了,比我年长10岁,事事、处处都像个大哥哥。我刚到记者站时,每次我下乡采访,到了哪乡哪村,我都住下了,夜里他也会打电话来,问这问那,帮我出些主意。 站上四个人,只有任成海的家属在潍坊,我们三个都是单身汉。三个单身汉住了一套房子,一人一间,睡觉在一起,吃饭也在一起。吃饭很简单,就去市委机关食堂里去买,买来饭菜往桌上一凑,你也吃我的,我也吃你的。他俩爱喝酒,每次也喝不多,一人一茶碗,喝得津津有味。我不喝酒,但我爱看他俩喝酒,我也看得津津有味,我就爱看他俩喝酒的样子和喝了酒你一句他一句总是掰不清的语言“碰杯”。月底凑堆时,大家就读书、学文件。我们四个人都爱读书,徐熙玉爱读管理方面的书,我爱读杂书。那些讲管理、讲产值的书我一看就头大,怎么也读不进去。我关心文坛上的事,杂七杂八的小说读得多。那时机关上晚上是上班的,我们不出差时晚上也都去办公室,去了也就是读书、看文件、拉呱儿。一天晚上,就在办公室里,我在看《电影作品》刊登的一个电影剧本,马望威写的,叫《长跑与生命》。一看觉得面熟,一查果然是抄袭了西德作家西·伦茨的小说《面包与运动》,当晚我就写信给那杂志,把那剧本和那书作了对照。事后,那刊物给我寄了40元“稿费”。拿到这笔“稿费”,我立即去了新华书店,二话不说,掏钱就买了一套16卷的《鲁迅全集》(定价36元)。这书我想她太久了,就是买不起(那时我的月工资是53元)。有了这套书,她可以陪我一辈子,现在还在我那床头上放着呢! 最难忘的是1981年清明节。当时记者部在潍坊一家招待所举办文教记者新闻业务研讨班,记者部主任领头,七八个来自各地记者站的记者参加,学新闻理论,看新闻作品,交流心得体会,大家都觉得很有收获。清明节那天,恰是星期天,研讨班放假,何荣德、毕华德、田学超、王殿军4个就提出去我老家看看。我家在农村,离潍坊20里。我们5个人,骑3辆自行车,轮流载人,一路小道,去往我村。我的家乡很美,又是清明时节,桃花正开,一路走小桥、过响河、穿桃林、走梨园,都把何荣德他们给看呆了!到了我家,家里就用当地风俗待客:土炕上一坐,炕上放一小桌,一壶水酒,几样菜蔬,吃单饼卷鸡蛋。那饭大家吃得都很愉快,至今我们见了,还常常说起“那一段”。 那时,何荣德、田学超和我都是30岁出头;小毕最小,刚过20;王殿军最大,已年近50。多少年过去,往事如昨,最让人感念的就是记者生涯中那些平常的日子,那里面有艰辛,有欢乐,有同事间不可避免的“矛盾”,更有一生也难以忘怀的情义。
(作者为大众日报高级记者)
来源:青年记者2006年第15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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