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闫肖锋

　　2008年春节前夕，广东省委书记汪洋和省长黄华华通过奥一网等广东主要新闻网站给网友的一封拜年信，将国内网络民主推向新的高潮。信中坦陈要向网民“求计问策”、接受网民监督。这是继官员开博之后，官员充当版主，邀请网民“灌水”、“拍砖”，与网民互动的又一新尝试。与此同时，广东省人民政府新闻办公室主办“我为广东科学发展建言献策”网上征文活动。之后，奥一网联合搜狐等国内各大门户网站、社区论坛，推出“我为广东科学发展建言献策之10民间学者捎话汪书记”大型主题活动。广东省是央视《新闻联播》收视率最低的省份，但这丝毫不意味着广东人民的参政议政积极性低下。相反，从新任省委书记发起的网络民主运动看，只要是与民众切身利益相关的政治，民众无不积极参与、热烈响应。
　　网络民意正上升为舆论的主流形式，成为民众口舌的出口。网络也由过往简单复制传统媒体内容，转而荣升为新闻事件策源地，网络发动的新闻热点正不断被传统媒体追随，例如“最牛钉子户事件”、“华南虎事件”等。网络等新媒体的这种反客为主，恰当地反映了“世界是平的”这种客观趋势。今后，无论是官员、传媒抑或民众，都不得不适应这一新的世界潮流。
　　世界是平的，又不可能是平的。话语权高高在上的大山头崩塌，其结果是小山头林立。本文的关键词“意见领袖”们，即是众多小山头，他们未必位重权高，却能引领一方民意。
　　例如，上述10位民间学者奥一网发帖回应汪帅“灌水”、“拍砖”邀请，为广东发展建言献策即是这样的意见领袖，他们起于网络、影响于现实。《南方都市报》以“岭南十拍”专题报道这些谏言，他们之中有呙中校（曾以“我为伊狂”的网名发表《深圳，你被谁抛弃？》，最终与深圳市长对话）、老亨（深圳知名网络评论员、民间智库因特虎创办人）等，如老亨的文章为《思想破立：破利益垄断，树公平正义》，指出深圳今天的尴尬局面，都是“只搞经济改革，不搞社会改革”的错误思想指导下的结果，并将省委书记汪洋发动的这场思想大解放直接指向打破各种垄断。
　　随着网络民主势力崛起，意见领袖在舆论导向中的作用正日益重要起来。早在上个世纪40年代，社会学家保罗·拉扎斯费尔德的研究小组就美国总统选举研究提出了著名的“两级传播论”：大众媒介（当时主要是无线电广播和报纸）只对少数人有影响，真正影响人们投票的是个人之间的接触和面对面的劝说。于是研究小组得出重要传播学假设——概念往往先从无线电广播和报刊流向舆论界的领导人，然后再从这些意见领袖流向大众。
　　换句话说，你不能影响意见领袖就不能有效影响大众。意见领袖的传播作用被提到很高的地位，在互联网时代尤其如此。试想，某种意见假借新浪博客前100名传播，由其传播达到舆论控制是10个央视都不能比拟的。当然这是假设，现实情况是这100名名人博客是离散而不集中的。离散而非集中正是网络民主的好事。
　　与西方议会更相似的是网络QQ群和MSN群。在这些群中，民众的兴趣/利益更集中，意见领袖的议题更专业，沟通对答更理性也更高效。2008年美国总统大选中各候选人起用了“第二人生”（Second Life）作为虚拟新闻发布会平台，“现场”解答网民问题，更直观、更具现场感。
　　《南方都市报》社论已成为国内传媒界的一面旗帜。其实，社论也好，个论也好，背后均是网民的力量。或者，这些发表意见的意见领袖都是网民的代言人，来自各个不同的QQ群、MSN群或兴趣/利益群体（Interest Group，在英文中兴趣与利益是同一个词汇）。
　　网络民主如何走向理性？那就是更多的民众有机会荣升为一方意见领袖，而不仅是新浪博客上的名人们。《纽约客》专栏作家索罗斯基在《群体的智慧》一书中提出，在一定条件下，民众群体比个体及小群体专家更聪明，群体如何不沦为“乌合之众”建立在四个基本条件下：观点的多样化，意见的独立性，背景的分散化和有效的集体决策机制。这也是网络理性的四个基本条件，除有效的集体决策机制外，前三个条件中国互联网都具备。
　　网络成为民主殿堂，关键在于良性互动和沟通。灌水也好，拍砖也好，顶也好，网络理性的标志之一就是越来越多官员的加入。只有落地，网络民主才不致虚幻，产生现实生产力。眼下的当务之急是让网络接地，建立“有效的集体决策机制”，网络民主才不是画饼。
　　（作者为《新周刊》杂志总主笔）

　　来源：青年记者２００８年３月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