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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小亮(南方都市报记者)
夏日雨后,行走在南国珠江边,踏着被雨水打落的木棉花,“遥想”当年在一片恐惧与憧憬之中,上了这条路,做了记者。 第一次看到死人后,写稿时不断望窗口,心里有点怕。第一次看到人会死得这么惨,也死得如此“轻松”,生命如此无常。许多被采访者在感谢你,也有不少人在背后骂你,甚至被人恐吓、要挟过。 40℃下寻找工地民工,暴雨中寻找水浸街,医院中寻找无名死伤者,背负报料人与当事人的嘱托,那期望的眼神催促我们踏上征程,像侦探也像掏粪工一样,去挖掘不为人知的事实真相。 不忙的时候,躲在家里和老婆共进晚餐,时不时查看一下近来的稿费,心里自然少不了几分欣慰。这不是“小民”思想,也不是“小记”行为,谁不在追逐事业的同时,靠苦力养家糊口?除非他是神仙,或近乎神仙的凡人,或自命不凡的记者。 养家糊口之后,记者又该找些什么追求?所谓现实与理想,总是那么不协调,有时冲突得让我们不敢眨眼、不敢正视。 许多同行在工作了三五年后,总认为自己经历得太多,而不愿多做事,不愿超过自己。记者工作自然辛苦,许多时候都在强迫自己去找新闻、挖猛料、搞独家,如此强度的工作确实容易让人心力憔悴、身心俱疲,但在我看来,这些都不足以让我们停止脚步。困了累了,躺下睡个懒觉,我们还会醒来。 在现实的舆论环境下,固然有许多约束,但我们还有许多自由,我们可以用自己的自由,为许多被禁锢的人找到他们的自由。大理想时代到底适不适合这个时代?做记者是否该有远大理想?且不争论这个问题,放下身段,我们去采访个事、采访个人,听他们讲述他们的故事,然后用心去记录,我们便完成了自己的使命。 给自己一个准确的地位,不可自命不凡,亦不可妄自菲薄,你仅是一个记者。带上希望,我们重新上路。在弥漫凡尘之中不懈跋涉,拨开这层迷雾,我们便可看到另一片天。 静静望着窗外,南国急雨已停歇,随之而来的是,珠江水又该涨了。
来源:青年记者2006年第17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