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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肩担道义,妙手著文章。”这是记者们经常用以自勉的一句话,然而要真正做到这一点,并非易事。在连续遭受邪恶势力的威胁、恐吓的情况下,仍能坚持这样的信念,更非易事。 而黄雄做到了。在危险面前,他越战越勇,越挫越坚。 他曾经是农民,也当过乡镇干部、国家公务员,现在成了为民鼓与呼的记者。 因为他曾经背负冤屈,身受刑讯逼供、威胁恐吓的煎熬,所以他深知公平、公正对普通民众的重要,而揭露不公也成为他无怨无悔的使命。
“管闲事”的磨难
“黄雄!”电话那头传来恶狠狠的声音:“你要是再敢管我们的闲事,要你全家死光!” “你这样的电话我接多了,几乎每一次重大一点的批评报道前后,都会接到威胁电话!” 黄雄镇定自若地回答。他的泰然并非没有由来,因为他就是在磨难和威胁之中成长起来的。 一分耕耘,一分收获。 不惧威胁,不为利诱,敢于讲真话、讲实话的黄雄,是《中国安全生产报》记者,他先后发表的一系列颇有影响的新闻稿件,曾引起了国家安全生产管理总局和国务院领导的高度重视。国务院副总理黄菊等中央领导先后多次在他的新闻稿件上批示,国家有关部门也多次就他反映的问题,组成调查组赴现场进行专题调研和查处。这一切对于从事新闻工作短短5年的黄雄来说,来之不易,个中的酸甜苦辣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 在黄雄多次进行过重点报道的湖南娄底市,市委书记蔡力峰这样评价黄雄:他很坦诚,在大力推介娄底好的经验的同时,也“毫不留情”地把我们在安全生产和安全管理上的一些问题报道出去。他在采访中能发现一些深层次的不正之风。我对他善意的批评报道持肯定态度,也多次表扬了他。 黄雄年纪不大,但却经历过许多常人不敢想象的磨难。 1996年春节后,时任娄底市万宝镇综合治理办公室主任的黄雄,因为喜欢“管闲事”等原因被市公安局以“莫须有”的罪名专案审查187天,并遭受严酷的刑讯逼供。此案后来引起了中央和省里的高度关注,当时的国务委员罗干曾批示要“严肃法纪,严肃查处”。在各级领导的关心下,在娄底市80多位人大代表的强烈呼吁下,市人大常委会责成市检察院立案查处。此后,饱受折磨的黄雄被无罪释放,原专案组的有关责任人也分别受到了党纪政纪处分。 这场无妄之灾中,黄雄拖着伤残的身躯一次次上省城长沙,上首都北京向有关部门和领导反映情况。治病疗伤、申诉冤情前后花费了十多万元——这些钱包括父母平时省吃俭用攒下的全部积蓄,以及为他的冤案鸣不平的好心人的捐助和部分借款。在申诉的过程中,他曾因钱用完后像叫花子一样露宿街头,在饿极了的时候捡拾别人吃剩的东西裹腹。他说,是那种种耻辱坚定了自己一定要讨回公道的信心和决心。 经历过许多风雨后,黄雄逐渐走出了冤案的阴影。他坚信随着我国社会主义民主法制建设进程的加快,阳光一定会照亮每一个角落,类似他这样的冤假错案将不再发生。他说,选择新闻记者这条并不平坦的道路,就是想为这一天的早日到来,奉献自己一点微薄的力量。他没有沉浸在过去的阴影中,而是以饱满的激情投入到新的工作中去。在5年的采访报道过程中,他受到的威逼利诱不计其数,但他从未妥协过。
以笔为矛揭黑幕
2000年7月,湖南省涟源市一股黑恶势力在光天化日之下,为了一点小事竟疯狂用枪击伤近20多名无辜老百姓。案发后,犯罪分子也没有得到应有的惩罚,可受害者的医药费和赔偿问题多年来得不到解决。黄雄得知情况后,联络省城媒体记者深入该市暗访了15天,撰写了一篇题为《枪击事件伤者追踪》的通讯报道。文章真实记录了受害者的不幸和有关职能部门在处理这个案件中的失职。据黄雄反映,文章在湖南省政协的机关报《湘声报》见报后,他被那股黑恶势力追打了长达3个多月时间。 2003年5月8日,他根据群众举报对新化县桑梓镇的煤矿事故进行了4天的暗访,查到了很多问题,特别是该矿对雷管炸药的管理非常混乱,当即撰写了题为《新化桑梓镇安全隐患严重,事故隐瞒不报》的调查性报道,稿件在《中国安全生产报·内参》刊发后,引起了中央和地方各级党政领导的高度重视,并相继批示要严肃整改。6月,他竟连续接到了多个威胁电话:“黄记者你的胆子很大,我们的雷管炸药存放的每一个角落你都拍了照片……希望你不要再追踪此事,好自为之,否则,安全报的记者自己都不安全就是笑话了!” 同年6月,黄雄通过深入采访后写了篇《真假湘中煤矿调查记》内参,反映一个合法矿被人为地变成了非法矿,而非法矿又被人为地变成了合法矿的煤矿黑幕。此稿发出后不久,威胁电话接踵而至:“黄记者,你吃了铁,敢跟我们斗,看你有多大的本事,到时候你的脑袋在哪里掉了都不知道,你等着吧!” 2003年10月,他采写的《一个人大代表的堕落》先后在《中国安全生产报》、《湘声报》、《人民之友》等媒体发表后,也同样受到多次电话威胁。 2004年元月,他在《中国安全生产报》发表《镜头后的沉默与代价》一文,也多次受到了匿名电话威胁。在写此稿之前,文中涉及的某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一名副局长,甚至包括一名公安干警和某市电视台记者也分别给他打招呼和送红包,要求不要发稿,均被拒绝。同年6月,他在湖南怀化采写的《三少年命归泥潭的背后》在新华社、《中国安全生产报》、《湘声报》、《人民之友》等媒体发表后,怀化方面多次对他侮辱,并在网上公然咒骂。10月份,湖南邵阳市斜岭煤矿半年时间发生三起事故,死亡19人。他深入调查后,在《中国安全生产报》、《中国煤炭报》、《安全生产内参》发表报道,引起了省、市个别领导的不满,并多次受到威胁。 娄底市有个九龙市场,老板是个省、市、区三级人大代表,据称拥有上亿的个人资产,是当地的风云人物。市场每年创造了不错的经济效益,也安排了部分下岗人员就业。但是,安全隐患丛生。该市消防部门曾十多次下达整改通知书和上门做工作,均被置之不理。市公安局消防大队大队长在万般无奈之际,曾用短信的形式警告说:“肖总,(如果发生火灾)我坐牢,你也要坐牢。你不要认为你是董事长,不是法人代表就不要坐牢了!”就是这样一封明显带有最后通牒意味又充满无奈的短信,仍然没被九龙市场的老总放在眼里。他自恃有人大代表的“红袍”护身,有雄厚的经济基础,有硬朗的后台靠山,没有人能奈他何。黄雄得知这一情况后,非常气愤。他经过深入细致的调查采访后,先后撰写了题为《责令整改与火患相伴四年多——湖南娄底九龙商厦消防隐患调查(上)》和《谁能啃动这块隐患硬骨头——湖南娄底九龙商厦消防隐患调查(下)》的系列报道在《中国安全生产报》发表。“九龙”的问题引起了国家安全监督生产总局局长李毅中等领导的高度重视,很快就组成了调查组赴娄底市进行专题调查。黄雄这一系列的批评报道,也尤如一颗颗重磅炸弹,在当地引起了强烈的震动。与此同时,各种威胁恐吓电话接连不断。当地一些有良知和熟悉情况的干部群众,在钦佩黄雄的正义感和勇气的同时,也为他和他家人的生命财产安全深深地担忧。当地党报《娄底日报》的两位记者曾当面告诉他的家人:你们家黄雄一定要注意安全,外面有人声称花几十万元要搞死他。 还是2005年,就在九龙市场余波未平之际,娄底市辖区内的资江煤矿发生严重的安全事故。矿主也是一个拥有上亿资产的所谓“企业家”。资江煤矿事故背后存在的问题,黄雄先后以内参和公开报道的形式在《中国安全生产报·内参》、《中国煤炭报》和《湖南工人报》发表。文章指出了矿难背后的深层次原因,深深地刺痛了只顾个人赚钱,不顾矿工生命财产安全的矿主,以及隐藏在其背后的“官方”人物。据黄雄介绍,在娄底市发生的大大小小的矿难背后,都或多或少能看到“官方”的影子,是典型的“官煤勾结”。尽管当地有一个以铁的手腕“挥剑治煤”的市委书记,可是,积重难返,巨额的利润诱使那些披着政府官员外衣的败类铤而走险,他们与无良的煤矿老板勾结,大肆赚取“黑心钱”。黄雄说,报道出来后,资江煤矿的老板竟然跑到《中国安全生产报》驻湖南记者站和新华社湖南分社黄雄的一个熟人那里,公开扬言不管花多少钱都要杀掉他! 面对种种威胁,黄雄说,前面说到的危险其实并不可怕,真正可怕的是他进入中国安全生产报社工作的3年以来,因大量的深度批评报道触及了一些无良企业主的利益,他们和一些与他们有着千丝万缕联系的个别地方官员一起,貌似正义甚至以法律的名义,进行栽赃陷害。他曾接到过许多类似的威胁电话,深深地感到要当好一名安全生产领域的记者,特别是煤矿安全生产领域的记者很不容易。因为从某种意义上讲,他的工作就是要寻找生产中不安全的各种隐患,换句话说,也就是要找一些不顾人民生命财产安全的企业和企业主的麻烦。而这些人中,又有相当部分是有钱、有势、有“权”的煤矿老板和个体企业主。 “他们是老虎屁股摸不得,你只要批评他,他立即就对你进行威胁、恐吓和辱骂。”面对邪恶势力的嚣张气焰,瘦小的黄雄一点都不怕,他认为只要是为正义而奋斗,个人的生命在所不惜。 革命老前辈任白涛曾说:“笔可焚而良心不可夺,身可杀而事实不可改。”历经风雨后的黄雄还真有这大将气魄! 当代表就要知民情理民事
“尽管我因为敢为人民鼓与呼,成为了某些人的眼中钉肉中刺,但却因此赢得了人民群众的信任。2002年12月,我光荣当选为娄星区第七届人大代表,2003年12月,我当选为娄底市第二届人大代表。这些荣耀是对我这些年来敢于与社会丑恶现象作斗争的充分肯定,也是催我奋进的动力。”黄雄铿锵地说。他有些激动。 多年的生活磨砺让黄雄有了一份与众不同的成熟和责任感,数十年养成的正义情结和百姓情结,让他更加注重广泛联系群众,深入调查研究,了解社情民意。2003年以来,他撰写的关注弱势群体和安全生产的系列调查报告,获得了知情的市区两级人大代表、政协委员和人民群众很高的评价,同时也引起了娄底市领导的高度重视。他不管有多忙,只要是两级人大组织有会议,或者进行视察调研活动,他都会千方百计安排时间去参加。说起担任人大代表的责任和感受,黄雄说,无论何时都不会去做一个不知民情、不理民事的挂名代表,更不会把“代表”当成“红帽子”炫耀。他会很好地利用人民代表和人民记者这两个光荣的职位,更好地为人民服务。此外,他还经常参与娄星区政协组织的各项调研、视察活动,尽管他不是政协委员,但他认为政协委员和人大代表一样,都是构建我国社会主义和谐社会的中坚力量。他利用手中的笔为委员们的各项活动鼓与呼。娄星区政协主席邓国雄评价黄雄说:“他虽然不是政协委员,但他有着深厚的政协情怀,他利用手中的笔大力宣传政协工作,在某些方面起到了一名委员做不到的作用。他是一名‘编外委员’。” “一个记者,如果能为一个伟大的理想而工作,那是很值得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的。”这是新闻界的楷模范长江曾经说过的一句名言。黄雄说,正是范长江等杰出前辈们的事迹在不断地鞭策他,激起了他做一个坚持真理、敢于斗争的记者的勇气。与此同时,他认为之所以在短短的几年之内,能在新闻报道上取得这样的成绩,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是中国安全生产报社领导和同事们及驻湘记者站站长的悉心指导和鼎力支持;是中共娄底市委书记蔡力峰,以及娄底市委分管安全工作的副书记胡旭曦等领导对善意的舆论监督持支持态度,让他“无所顾忌”,畅所欲言,为安全生产鼓与呼,为正义的事业鼓与呼。 黄雄说,因为娄底市是湖南省煤炭主要生产基地,所以这些年来他进行舆论监督的重点也放在该市。“要是没有他们强有力的支持,我即便有天大的干劲和勇气,也决不可能取得现在这样的成绩。因为安全生产方面的舆论监督,比起对其它方面的工作进行监督要艰难得多。”黄雄非常认真地说。
黄雄,1974年生,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人,《中国安全生产报》驻湘记者、娄星区人大代表、娄底市人大代表。2001年从事新闻工作以来,先后采写了500多篇新闻报道,在《人民日报》、新华社、《中国安全生产报》、《中国煤炭报》、《湘声报》、《人民之友》等中央和地方重要新闻媒体刊发。2003年其撰写的《安全会上睡着了》新闻稿,获得第十四届中国新闻奖二等奖、中国第十八届产经新闻一等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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