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马 原
新闻舆论监督作为社会监督体系中的一种特殊而强大的监督形式，已经成为媒体制胜的有力武器。从《焦点访谈》树起舆论监督大旗到《南方周末》在舆论监督上的作为，媒体的舆论监督曾一度成为社会关注的焦点。然而，近几年来，媒体的舆论监督却出现了集体撤退的现象。各类舆论监督栏目纷纷改版或者弱化，媒体的舆论监督进入了“后舆论监督时代”。①
与此同时，伴随着整个媒体行业竞争的日益加剧以及对商业利益的追逐，一方面一些媒体借舆论监督之名寻租，自发开展了“伪舆论监督”；另一方面，基于一些客观原因，媒体不得不实施“伪舆论监督”。
“伪舆论监督”：当代媒体竞争的必然产物
(一)何为“伪舆论监督”
胡忠青教授在《“伪舆论监督”：新闻记者的生存困境》一文中，把违背了新闻媒体舆论监督的本意，以“舆论监督”的形式，间接描述新闻事件的部分真相，在引起相关部门的关注后，媒体主动转移“议程设置”，使新闻当事人成为舆论监督影响的最终承担者的现象，概括为“伪舆论监督”。
“伪舆论监督”是媒体和政府相互妥协的必然结果，是形式上的舆论监督。其最根本的特征就是媒体在报道某一新闻事件之后，因为外界的压力或受到自身经济利益的驱使，被迫或主动退出“议程设置”，在形式上呈现出一种“新闻悬案”。“伪舆论监督”因为信息的披露，使潜在新闻事实由幕后到前台，由于受到传媒环境的控制，异化了舆论监督的客体，扭曲了新闻价值，使新闻中的弱势者不仅得不到新闻媒体的“救济”，反而被暴露于众，最终遭到强势者更严的控制。②
（二）“伪舆论监督”之原因探析
1.舆论监督的“杀伤力”与采访报道的阻力
舆论监督作为一种充满风险的权利对权力的博弈，③任何一个公共话语空间的扩大，必然会影响某些人的既得利益。因此，舆论监督的“杀伤力”越大，采访报道的阻力也越大。新闻媒体的舆论监督权实质上是一种附属于行政权力的“软权力”，其舆论监督权最后的实现与否，还得依靠各种权力间的较量与妥协。因此它是一种有缺陷的监督，一种不彻底的监督，它常常受到权力的掣肘而失败退场。这也就成了一些媒体舆论监督中途退场的重要原因。
2.受众对舆论监督的无限期待与舆论监督的有限作为
针对难以解决的众多社会弊病和政府官员的官僚作风等，普通受众往往是诉诸新闻媒体,寄希望于舆论监督的关联效应。然而由于媒体受自身在城市秩序网中的位置所囿,其报道所能监督的行政层级、触及的问题深度都受到极大限制,甚至可能成为媒体舆论监督报道事实上的“禁区”。这样，媒体在舆论监督中的身份就显得尤为尴尬：不实施舆论监督就丧失了新闻媒体的公众表达权，实施舆论监督又不得不服从潜在的权力博弈规则。于是，“伪舆论监督”也就在情理之中了。
3.媒体舆论监督风险与法律保障的不健全
媒体因实施舆论监督被频频告上法庭，虽然传媒自身存在着不规范的问题，但传媒的败诉率之高，从一定程度上也反映了现有法律对传媒的保障力还较弱。正是基于这种法律保障的不健全，“伪舆论监督”便成为媒体规避法律风险的无奈之举。
4.媒体舆论监督与新闻工作的职业伦理缺失
随着媒体在舆论监督方面发挥的作用越来越大，其自身却因为缺乏监督，在职业规范方面暴露出诸多问题。一些媒体为了追逐自身的商业利益，借舆论监督之名寻求不当利益，自发开展了“伪舆论监督”。“纸馅包子”假新闻事件可以说是此类“伪舆论监督”的典型代表。
舆论监督：新时期媒体生存的强大助推器
媒体舆论监督作为权利和社会行为制约体系的有机组成部分，媒体代表公众对权力尤其是权力滥用导致的腐败进行监督。
（一）舆论监督对于当今媒体生存的决定性意义
无论是舆论监督风起云涌的时代，还是处于低谷的“后舆论监督时代”，舆论监督对于媒体的生存至关重要。
“后舆论监督时代”的今天，媒体在舆论监督上的集体撤退不是媒体的常态，④无论对媒体还是对社会，都是一种伤害。一方面，没有舆论监督的媒体早晚会被受众遗忘；同样的，一个失去舆论监督的社会，必然会因民意得不到合法渠道的表达而出现舆论阻塞，各种并发症会以更加严重的破坏性伤及社会。因此，必须时刻扛起舆论监督的大旗，从而在实现媒体生存的同时，也让其成为社会除疴的利剑。
综观新闻发展史，相信新闻在经历了呐喊时代、热情时代、口号时代、描述时代、策划时代和观点竞争时代之后，必然会走向新闻发展的“第七个时代”——“新闻舆论监督时代”。⑤
（二）防治“伪舆论监督”：当前媒体履行舆论监督职责的重要议题
“伪舆论监督”作为一种形式上的舆论监督，作为在一定程度上媒体和政府相互妥协的必然产物，“伪舆论监督”不仅达不到舆论监督的效果，反而使新闻中的弱势群体最终成为舆论监督的牺牲品。
于是，如何防治“伪舆论监督”也就成为当前媒体在履行舆论监督职责过程中的重要议题。
首先，营造良好的新闻舆论监督环境。媒体舆论监督要发挥扶正祛邪、激浊扬清的作用，不仅仅有党的关心、媒体的热心，还要有群众的参与和支持。人民的愿望通过媒体反映出来形成舆论，比如批评报道，通过媒体曝光，引起公众谴责，引导社会形成一种不利于批评对象的舆论氛围。
其次，尽快制定完善相关的法律法规。新闻自由的权利也要在法律规定的限度内行使舆论监督。在认定媒体是否侵权时，可考虑适用“善意”及“公正评论”原则，而不是仅以报道和评论是否绝对客观真实为标准等等。
最后，新闻工作者要提高法律素养。新闻工作者应知晓法律，依法行使舆论监督权，用法律约束自己的行为、保护自己的权利。新闻报道与评论应坚持真实、准确、客观、公正，使新闻舆论监督发挥应有的作用。
未来展望：借助舆论监督这把利器，媒体的明天会更好
“后舆论监督时代”的今天，媒体在舆论监督上的集体撤退不是媒体的常态。⑥只是一种暂时现象。
随着社会的发展、法律法规的健全以及媒体环境和媒体自身的成熟和完善，“伪舆论监督”必然会从源头上得以根除，舆论监督也必然顺应媒体的生存法则而再次形成燎原之势。
因此，媒体若想生存，舆论监督的高潮若想再次到来，不仅需要媒体的热心和决心，更需要我们每一个社会人的支持和拥护。我们坚信，“新闻舆论监督时代”必然会到来，我们的媒体明天会更好。
注释：
①张成良：《中国媒体进入后舆论监督时代》，《新闻知识》，2007年第4期
②④⑥胡忠青，李相成：《“伪舆论监督”：新闻记者的生存困境》，人民网
③陈力丹、闫伊默：《论我国舆论监督的制度困境》，《南通大学学报》，2007年第2期
⑤韩立新教授指出，新闻发展的第七个时代即新闻舆论监督时代，其到来的标志是：我们的媒体可以批评我们的政府。
（作者单位：河北大学新闻传播学院）
来源：青年记者２００８年５月下 |
